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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画中的男孩

    世界破碎的瞬间,x0-17感到自己正在被某种柔软的力量包裹。

    他的意识漂浮在温暖的黑暗中,仿佛回到了胚胎状态。左眼尾的泪痣不再疼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当视野重新清晰时,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儿童卧室里——

    墙壁上贴满蜡笔画,内容全是各种版本的考场:

    - 黑板上裂嘴微笑的老师

    - 课桌下蜷缩的透明人影

    - 窗外漂浮的尸潮

    - 天空中巨大的佛陀金身

    每一幅画都在轻微蠕动,像是被囚禁的动态场景。

    房间中央,那个画画的男孩背对着门口,瘦小的肩膀随着铅笔的移动轻轻颤抖。他穿着明显过大的校服,袖口沾满了颜料和血迹。

    \&这是哪里?\&x0-17开口,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金属回音。

    男孩的铅笔停在画纸上,墨迹晕染开来。\&我的安全屋。\&他转过头,左眼尾的泪痣比x0-17记忆中更红,\&也是你的。\&

    看清男孩面容的刹那,x0-17的金属片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高温。某些被系统刻意掩埋的核心记忆如火山喷发:

    **三年前的实验室**

    白色制服的研究员们围着一个培养舱,舱内漂浮着十岁左右的男孩。他的太阳穴连接着数据线,皮肤上布满电子纹路。监控屏幕显示着惊人的读数:

    【世界线干涉能力:∞】

    【稳定性:0.0001%】

    【代号:-1】

    \&实验体-1可以凭空创造世界线。\&穿白大褂的女研究员记录着,\&但每个世界都会在七天内崩溃。\&

    画面切换。

    **雨夜的撤离**

    警报声响彻走廊,培养舱里的男孩正在尖叫。他的眼泪变成血红色,所有接触到的物体开始数据化。年轻的\&管理员x\&——也就是x0-17过去的自己——抱着男孩冲向紧急通道...

    记忆中断。

    x0-17跪倒在地,数据化的左手插入地板。儿童卧室的地面不是木材,而是由无数细小代码编织成的网格。

    \&他们叫你-1。\&他抬头看向男孩,\&但你真正的名字是...\&

    \&林小七。\&男孩用铅笔在画纸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\&柒\&字,\&你取的,记得吗?\&

    他掀开过大的校服,胸口处嵌着一块与x0-17相同的金属片,只是上面的文字不同:【世界锚点·原初型】

    窗外突然传来撞击声。儿童卧室的墙壁出现裂纹,从裂缝中渗出金色佛光。数据佛陀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\&找到你们了...\&

    男孩惊慌地抓住x0-17的手:\&他要吃掉我的画!\&

    x0-17看向最近的画作——那正是第一卷的考场。画中的监考老师突然转头,嘴角裂到耳根:\&风纪委员,该收卷了。\&

    \&听着。\&他单膝跪地,与男孩平视,\&这些画里的世界,你能修改规则吗?\&

    男孩咬着铅笔头:\&可以,但改多了会...\&

    \&会怎样?\&

    \&会让我变成他。\&男孩指向窗外。透过裂缝,能看到数据佛陀的金身正在逼近,但此刻的形象是个放大的、扭曲的儿童轮廓。

    x0-17的金属片突然投射出一段全息文字:

    【检测到同源锚点】

    【融合建议:是\/否】

    他没有犹豫,抓住男孩的手按在自己金属片上。

    剧痛。

    比记忆污染更强烈的疼痛席卷全身,但x0-17死死握住那只小手。男孩的泪痣开始发光,红色光流顺着两人接触的位置流向x0-17的左眼。

    墙壁的裂缝突然扩大,数据佛陀的手指伸入房间。那些手指由无数考场监控画面组成,每个画面里都是不同世界的x0-17在受苦的场景。

    \&坚持住。\&x0-17将量子铅笔塞进男孩手里,\&画个新规则。\&

    男孩颤抖着在最近的画作上添加线条。铅笔所过之处,画面规则被改写:

    【校规新增第∞条:禁止神明进入安全屋】

    佛陀的手指突然燃烧起来,监控画面里的场景全部变成雪花噪点。趁此机会,x0-17将男孩护在身后,直面窗外庞大的阴影。

    \&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\&数据佛陀的声音变成千万人的哭喊,\&我早已存在于每个世界线的底层!\&

    \&不。\&x0-17举起完全数据化的左臂,\&你只是我们丢弃的废稿。\&

    他猛地将左臂插入自己胸膛,从心脏位置抽出一团跃动的蓝色火焰——这是所有世界线中,被系统判定为\&冗余\&却顽强存活下来的记忆碎片。

    火焰接触墙壁的瞬间,整间儿童卧室开始重构。蜡笔画从墙上飘落,在空气中燃烧,释放出被囚禁的世界线能量。数据佛陀的金身出现无数裂纹,佛经文字如暴雨般坠落。

    \&不可能!\&佛陀的咆哮震碎了一半房间,\&这些低维世界怎么可能...\&

    男孩突然跑到画板前,用最快的速度画出一扇门。门扉打开的刹那,x0-17看到里面是电视塔的控制室——那个戴金丝眼镜的\&管理员x\&正艰难地维持着某个程序的运行。

    \&快走!\&男孩推着x0-17冲向门,\&他要撑不住了!\&

    就在跨越门槛的瞬间,x0-17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儿童卧室已经支离破碎,数据佛陀的金身正在崩塌。而男孩站在原地没动,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,左眼尾的泪痣却红得刺目。

    \&林小七!\&x0-17伸手想抓住他。

    男孩微笑着摇头,用口型说了三个字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控制室的灯光刺痛双眼。x0-17踉跄着站稳,发现面前的操作台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。戴金丝眼镜的男人——确切地说是另一个时空的自己——瘫坐在椅子上,右眼的404代码已经扩散到整张脸。

    \&你终于...回来了...\&男人艰难地抬起手,指向中央屏幕。

    屏幕上显示着令人窒息的真相:

    【世界线熔炉真实用途】

    不是修复系统,而是为了关住那个能创造世界的男孩。

    【数据佛陀的起源】

    是男孩失控时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,却反过来吞噬了创造者。

    【最终解决方案】

    需要有人带着完整的记忆循环,回到最初的实验室...

    文字突然中断。男人的身体开始数据化,他抓住x0-17的手腕:\&记住...不要相信...\&

    话未说完,他的身体便碎成蓝色光点。这些光点没有消散,而是汇聚到x0-17的左臂金属片上,形成新的纹路:

    【记忆完整度:100%】

    【世界线权限解锁】

    【倒计时:00:59:59】

    控制室突然剧烈震动。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显示,数据佛陀正在重组,这次他的形象变成了一个由无数铅笔线条构成的巨大孩童。

    x0-17看向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量子铅笔,发现笔尖沾着一点红色颜料。

    那是男孩的泪痣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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